第三章——裂痕的暗流与心痛

秋叶开始大规模飘零，像城市在一点点褪去盛装。吴兵和曹辉的感情表面上依旧甜蜜如初，但那层薄薄的糖衣下，暗流已悄然涌动。吴兵的细腻让他比谁都更早捕捉到那些细微的异样：她回消息的速度变慢了、眼神偶尔游移、手机屏幕亮起时她会下意识地侧身遮挡。他告诉自己，这是多心，是工作太累导致的疏离。可心底深处，那一丝不安像一根细刺，扎得隐隐作痛，却拔不出来。
起初的裂痕很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
一个周三的晚上，曹辉值夜班。吴兵照例给她发了消息：“今晚冷，多穿点。记得喝热水。”她过了半小时才回：“嗯，忙。”平时她会多说几句，比如“想你了”或者发个可爱的表情，这次却简短得像公式。吴兵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心像被凉风吹过。他又发：“早点休息，我等你明早消息。”她没再回。
第二天清晨，曹辉下班回家，吴兵已经在公寓门口等她，手里提着热好的豆浆和包子。她看到他，笑了笑，却笑得有些勉强：“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说今天有客户吗？”
“推了。”吴兵把早餐递过去，声音温柔，“想早点看到你。”
曹辉接过，低头咬了一口包子，眼神却避开他的注视。吴兵忽然注意到她脖颈处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像吻痕，又像被衣领磨的。他心跳漏了一拍，却笑着问：“脖子怎么了？过敏？”
她下意识抬手捂住：“哦，昨晚查房磕到了床栏，没事。”说完匆匆进屋换衣服。吴兵站在原地，风从走廊吹进来，冷得刺骨。他想追问，却怕打破这份脆弱的平衡。他的爱太深，太小心翼翼，他宁愿自欺，也不愿去验证那份怀疑。
裂痕在日常里一点点扩大。
曹辉的微信消息越来越多来自“陌生人”。吴兵有一次无意瞥见她的屏幕亮起，一个备注是“李医生”的头像跳出来，发了句：“昨晚山顶真美，下次再约？”曹辉快速锁屏，笑着对他说：“医院群，讨论病例。”吴兵点点头，喉咙发紧。他开始留意她的手机摆放位置，留意她洗澡时是否带进去，留意她回家后第一件事是不是检查微信。
他的日记里，语气渐渐变了：
“10月28日，她今天又说加班到很晚。我在楼下等了两个小时，她下班时身上有股陌生的香水味，不是她常用的柠檬味。我问她，她说同事喷的。我想相信，却睡不着。爱一个人，是不是注定要学会自欺？”
吴兵的付出没有停止，反而更用力，像在用行动证明自己的爱，也像在挽回什么即将溜走的东西。他为她买了那条生日项链后，又偷偷订了周末的温泉酒店，想给她一个惊喜。订房那天，他坐在电脑前，手指悬在键盘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确认。他想象着她泡在温泉里对他笑的样子，心却隐隐发酸：她还会像从前那样开心吗？
生日那天晚上，吴兵把公寓布置得像童话：气球、蜡烛、满桌她爱吃的菜。他站在门口等她，像个等待检阅的孩子。曹辉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切，愣住了。她眼睛红了，扑进他怀里：“吴兵……你怎么这么傻？”
他们拥抱、亲吻、做爱。那一夜的亲密带着一种绝望的激烈。吴兵吻遍她的身体，像要用舌尖确认她还是他的。他进入她时，她的身体依旧温暖紧致，阴道壁收缩着包裹他，像从前一样贪婪地回应。可吴兵却感觉到一丝异样——她的呻吟比以往更放肆，腰肢扭动得更急切，像在追逐某种更强烈的刺激。他加快节奏，想用身体的碰撞盖过心里的不安。高潮时，她尖叫着抱紧他，指甲嵌入他的背：“吴兵……用力……”
事后，她蜷在他怀里，低声说：“谢谢你，我爱你。”吴兵抱着她，却觉得她的体温有些陌生。他盯着天花板，泪水无声滑落。他想问：你还爱我吗？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暗流终于冲破堤坝，是在一次意外的发现。
那天曹辉去爬山，说是和医院同事团建。吴兵本想一起去，被她拒绝：“都是女同事，你去不方便。”他没多想，笑着说：“那你注意安全，晚上回来我给你做宵夜。”
她一整天没怎么回消息。晚上十点多，吴兵做好了热腾腾的鸡汤，等得心焦。终于，门开了。曹辉进来，脸颊潮红，头发乱糟糟的，身上沾着草屑和泥土。她笑着说：“爬山好累，但风景超美！”
吴兵走过去抱她，却在靠近时闻到一股陌生的男性荷尔蒙味，混着汗水和草木的腥气。他的心猛地一沉。他低头，看到她运动裤裆部有一小块暗色的湿痕，不是汗，是……他瞬间明白过来。
那一刻，世界仿佛静止。
他声音发抖：“曹辉，你今天……和谁在一起？”
她愣住，笑容僵在脸上：“什么意思？就同事啊。”
吴兵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别骗我了。我闻得到……你身上不是我的味道。”
曹辉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吴兵，我……我只是想放松一下。工作太累，我需要点刺激。”
“刺激？”吴兵的声音破碎，“我给你的不够吗？我每天为你做饭、等你、陪你、爱你……这些都不够？”
她低头：“对不起。我爱你，但我也需要更多……那种被征服、被填满的感觉。你太温柔了，我有时候觉得……空虚。”
吴兵如遭雷击。他踉跄后退，靠在墙上：“所以，你爬山时……在山上……和别人……”
曹辉没否认，只是说：“就一次。我以为不会影响我们。”
吴兵笑了，笑得眼泪直流：“一次？那微信里的李医生呢？电影院的那个呢？我都看到了，曹辉。我只是装傻，因为我舍不得你。”
她哭了：“吴兵，我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住自己……”
那一夜，他们没再拥抱。吴兵坐在沙发上，一夜无眠。曹辉蜷在床上，也没睡。房间里只有时钟的滴答声，像心碎的声音，一下一下。
从那天起，吴兵的情感彻底崩塌。他依旧给她做早餐，依旧接她下班，但眼神空洞，像行尸走肉。他的日记最后一页写道：
“11月12日，她承认了。我的爱像一场独角戏，我演得认真，她却早已换了剧本。心痛到麻木，原来最深的伤，是被最爱的人亲手插的刀。曹辉，我该放手吗？可我放不下……”
裂痕已成深渊。吴兵的细腻，让他比谁都更痛；他的深情，让他比谁都更不愿离去。可命运的暗流，已悄然将他推向另一个方向——那里，有一缕名为孟雨的晨光，正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