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相濡以沫
「予人玫瑰手有余香」更何况是相识的人。
我在接小雪时,看到的景象是触目惊心的。
经过几年棚户区的改造,即使是我们三线城市的郊区也是干净整齐的,但是
文叔住的地方我只能用瓜棚来形容了,一块城郊未开发用地,周围很空旷,房子
都是用碎砖块垒起来的,屋顶是五颜六色的铁皮拼凑的。
没有电、没有水、只要不抬头遍地是茅楼。唯一的好处就是这里比桥洞、水
泥管像个家。
雯雯并不知道他们住宿的情况,只是要求文叔和小雪周末都要来家里,她可
以帮小雪辅导功课,其实更重要的是能够改善他们父女的饮食条件。
雯雯考虑问题还是比较全面的,虽然让文叔父女周末来家里,但是想想那景
象对于文叔来说就像一个要饭的,而我们也不想做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所以经过我们商量我们决定让他们爷俩搬到我们家里住,但是文叔拒绝了,
但是却同意小雪住到我们家。
刚开始他们很拘束,时间长了大家共同语言就多了起来,也开始适应了这种
生活。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真的不假,小雪会主动地帮忙干家务,从那娴熟的动
作可以看出小雪在家里也是这样勤快,我想到了她的未来,会像雯雯一样,优雅
的外表下面是朴实、善良的本质。
同时我又多了一个小姨子,因为小雪在家里叫我们姐和姐夫,亲戚就是亲戚
,要按辈分去称呼,不能像街坊辈那样乱叫。
文叔在和我喝酒时说过,从来没想过能过上这种生活,边说边擦拭着手里的
手机(我替换下来的)。
因为我工作比较忙,出差也很频繁,有时也会出差半个月到一个月这样,有
小雪陪雯雯在家我也踏实的。
但是文叔还是老样子,只有周末晚上才会过去吃饭,我们也给文叔腾出了一
间客房,但是文叔执意不搬过来。
还是那句话「予人玫瑰手有余香」你帮助别人的时候也是有回馈的,家里有
些脏活累活文叔抢着干,至少我偏瘦的身材和魁梧的文叔比起来还真不够看的。
我家住在一楼,有个小院,这段时间也被文叔种上花花草草,当然了这是雯
雯的意见,因为文叔原本是想种些蔬菜。
时间在继续,文叔父女也把这里当成了家,而我们也从最初帮助一个同乡的
想法转变到照顾自己的家人。
在一次我去外地出差,由于地势险峻加上夜路毫无意外的发生意外了。
我们的SUV从十多米高的坡上滚了下去,我们一行三人都受了很重的伤,
在车里躺着,呼喊着他们两个的名字回应我的只有痛苦的呻吟声。
我艰难的掏出手机,报了警,当时我好害怕,我真的想听到一个声音在我耳
边说话,哪怕是个路人也好。
我不敢给妻子打电话,因为他们乾着急什么也帮不上忙,还不如等我稳定下
来再联系她,但是我又害怕没有机会说声再见。
我思虑再三的拨通了文叔的电话。
「喂!小陈!」
「咳咳咳,叔!我发生车祸了。」
「啊!要不要紧!你现在哪儿?」
「叔!你听我说,我挺害怕的,告诉雯雯要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孩子别说傻话!叔问你,头疼不疼?」
「磕了一下,好像擦破皮了。」
「胸闷不闷?」
「还好!就是有条腿动不了,右胳膊很疼。」
「孩子别怕!你信叔的,你意识清晰,证明你头没受伤,没有大的出血,你
的腿和胳膊可能骨折了,别怕!没事儿的,你别和雯雯说,免得那丫头着急,叔
去找你。」
随后问了我的地址,还和我说了很多话,直到23点多救援的到来,我不敢
相信,在我最无助彷徨的时候,文叔却为我点亮了一盏希望的光。
我这边离家里有300多公里远,但是上午10点多出了手术室时看到了一
个五十多岁的汉子在等我,刚清醒的我只是微微的笑了下,心里好暖,我没事了
文叔也给雯雯打了电话报了平安。
我们伤的都没有危及到生命安全,我右腿一处骨折,右胳膊脱臼了,身上几
处擦伤和玻璃或者树枝的刮伤,只是行动不方便的,我们观察了三天就出院了,
公司安排了车送我们回去,但是我推掉了,因为我不想扔下文叔自己走。
看着一台破旧的三轮摩托车我都感觉自己要陪文叔疯一回,我打趣道:「叔
!你这收破烂的车,是不是装过的东西就属我这件最值钱?」
「哈哈!孩子,你可说错了,叔这车只装宝贝,都是让人活命的宝贝,你呀
!是最大的一件。」
躺在三轮车的车斗里,看着头顶的天,震耳欲聋的声音,凉爽的风,过颠簸
路段时我也不得不坐起来。
不过就这样也是好多人体会不到的,不是因为别的,大城市交警不让,还有
好多人都开上了汽车,没人稀罕这东西。
我很感激,文叔骑着三轮走了六七个小时跑了300多公里,这个社会没有
谁帮助谁,都只是为自己的将来在铺路罢了,亲人的意义是什么,在有困难的时
候能够群策群力,互相扶持,可以依靠、可以信任的人。
不过文叔这个没有血缘,只是父辈曾经的好友的人,却能对我这般付出,在
我心里已经把他看做是自己的家族长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