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落幕与新的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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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最高明的剪辑师。它将无数个琐碎的日常,剪辑成了一部名为《热恋》的、令人信服的蒙太奇。

  在接下来的一年里,贺唯与吕峰,几乎活成了所有都市男女都艳羡的、爱情的范本。

  他们的身影,出现在巴黎塞纳河畔的游船上,贺唯穿着Dior的白色长裙,在吕峰的怀里笑靥如花,背景是落日下的埃菲尔铁塔;他们的足迹,踏遍了马尔代夫的私人海岛,吕峰用镜头记录下贺唯从纯白色的沙滩上赤足跑过,比基尼下的身体被阳光晒成诱人的蜜色;他们的名字,频繁地出现在京城各种顶级的私人晚宴和慈善拍卖会上,他英俊儒雅,她美艳动人,是所有人眼中最登对、最完美的一对璧人。

  在国贸顶层那座“空中宫殿”里,他们也像最普通的、陷入热恋的情侣一样,过着甜腻的同居生活。他会为她亲手做一顿算不上美味的早餐,她会为他打好领带,送他出门。他们会在巨大的家庭影院里相拥着看一部老电影,会在铺着羊毛地毯的客厅里,随着音乐跳一支笨拙的华尔兹。

  当然,也少不了激烈的、仿佛要将对方揉进骨血里的性爱。

  那张黑色的真丝大床,早已成为了贺唯最熟悉的、也最专业的“片场”。她总能找到最刁钻、最隐蔽的角度,藏好那部由吕峰亲手送给她的“拍摄设备”,然后,在镜头前,上演着一幕幕足以让向阳血脉贲张的“表演”。

  在一个暴雨的午后,吕峰刚刚结束一个跨洋的视频会议,带着一身疲惫回到了卧室。贺唯穿着一件半透明的、湿漉漉的白衬衫,跪在床上,像一只等待主人临幸的、温顺的波斯猫。

  吕峰的欲望被瞬间点燃。他甚至没有脱掉西裤,只是扯开了领带和衬衫纽扣,便从身后,狠狠地撞进了她早已泥泞不堪的身体。

  窗外,是电闪雷鸣,狂风暴雨。

  室内,是肉体撞击的、淫靡的水声和贺唯那被压抑在喉咙深处、破碎的呻吟。

  “宝贝……叫出来……”吕峰喘息着,双手紧紧地攥着她胸前那对丰满的、随着撞击而剧烈晃动的雪乳,“让我听听……你有多想要我……”

  贺唯的脸,深深地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她的身体,在男人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像一叶随时会被巨浪打翻的扁舟。她的眼角,渗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这一刻,她忽然产生了一丝恍惚。

  她几乎快要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表演,还是真的,沉溺于这场由金钱、权力和肉欲编织而成的、华丽的梦境里。

  这个男人,英俊、多金、温柔,给了她所有女人都梦寐以求的一切。他看她的眼神里,有欣赏,有迷恋,有欲望,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真诚的爱意。在长达一年的、朝夕相处的耳鬓厮磨中,要说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那是骗人的。

  有时候,当她枕着吕峰结实的臂弯,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时,她甚至会产生一种可怕的错觉——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该有多好?

  她扭过头,用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精准地,找到了床头柜台灯后面,那个正在无声记录着一切的、小小的手机镜头。

  然后,她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婉转而高亢的呻吟。

  “啊——!老公……我爱你……”

  这声“老公”,是她第一次这样叫他。

  吕峰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以一种更加疯狂、更加用力的姿态,在她的身体里,彻底爆发。

  而贺唯,则对着镜头,缓缓地,露出了一个充满了讽刺和挑衅的、胜利的微笑。

  看,导演。

  你的女主角,演技又精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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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场持续了一年的、看似完美无缺的恋爱大戏,即将迎来它最符合逻辑的、童话般的结局时,转折点,毫无预兆地,来了。

  吕峰,接到了集团总部的正式调令。

  他将即刻启程,前往上海,出任华东区的总经理。职位连升两级,正式进入集团的最高决策层。

  这是一个足以改变他一生的、巨大的荣耀。

  得到消息的那天晚上,吕峰没有立刻庆祝。他包下了京城最浪漫的、也是最难预定的那家旋转餐厅,在璀璨的夜景和悠扬的小提琴声中,他单膝跪地,打开了一个天鹅绒的盒子。

  盒子里,是一枚硕大的、在灯光下闪烁着夺目火彩的粉色钻石戒指。

  “贺唯,”他仰头看着她,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孤注一掷的深情和紧张,“我爱你。我希望我的未来,每一个清晨,每一个黄昏,都有你。嫁给我,好吗?跟我一起去上海,开启我们人生的新篇章。”

  贺唯看着那枚象征着终极承诺的钻戒,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真挚的脸。

  她知道,这场戏,终于,走到了必须“杀青”的时刻。

  当晚,在向阳那间小小的出租屋里,这对“导演”与“女主角”,召开了最后一次“剧本研讨会”。

  “他求婚了。”贺唯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答应他,你就能成为身价几十亿的上市公司总经理夫人。豪宅,游艇,私人飞机,一辈子衣食无忧。”向阳靠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看不真切。

  “那你呢?”贺唯反问。

  贺唯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将她从泥潭中一手拖出,又亲手将她推向另一个更华丽、也更肮脏的深渊的男人。

  他们是共犯,是同谋,是彼此灵魂里,最黑暗、最扭曲的那一部分的唯一知己。

  离开他,嫁给吕峰,过上那种光鲜亮丽、却毫无刺激的“正常人”的生活?

  不。

  那不是她想要的。

  她要的,是与他一起,站在悬崖边上,玩着这场永无止境的、与世界为敌的、最危险的游戏。

  “我拒绝。”她看着向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们的电影,还没有拍完。我这个女主角,不能中途退场。”

  向阳掐灭了烟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属于胜利者的微笑。

  “我就知道,”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你永远,是我最好的女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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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贺唯给了吕峰答复。

  “对不起,”她摘下了他送给她的所有昂贵的首饰,连同那枚粉钻戒指,一起放回了他的面前,“我不能嫁给你。我也不会跟你去上海。”

  “为什么?”吕峰的声音,在瞬间变得沙哑,充满了不敢置信的痛苦,“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还是……你从来就没有爱过我?”

  “你很好,吕峰。真的。”贺唯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真实的、不带任何表演成分的伤感,“你是我见过的,最完美的男人。是我……配不上你。我的人生,注定要在北京,不可能跟你离开。”

  这个理由,蹩脚,却又无法反驳。

  吕峰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贺唯的骄傲和野心,丝毫不亚于任何男人。让她为了自己,去做一个全职太太,的确是强人所难。

  是他,太想当然了。

  那一天,他们相对无言地坐了很久。空气中,充满了离别的、令人窒息的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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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手的前一夜,吕峰独自在书房里,用酒精麻痹着自己。

  贺唯,却主动推开了门。

  她什么也没穿,赤裸着身体,像一尊在月光下泛着圣洁光辉的、古希腊的女神雕像,安静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吕峰,”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今晚,最后一次……要我吧。”

  这一次,她的身上,没有藏着任何拍摄设备。

  这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决定抛开“演员”的身份,不再为了取悦那个幕后的“导演”,而是为了自己,为了给这段长达一年的、产生过真实情感的“关系”,画上一个最彻底的、最疯狂的句号。

  吕峰抬起通红的双眼,看着眼前这具他痴迷了一年的、完美的身体。被拒绝的痛苦、即将离别的伤感、和压抑了一整晚的欲望,瞬间,像火山一样,轰然爆发。

  他像一头野兽,将她扑倒在地毯上。

  而贺唯,也前所未有地主动。她像一条美女蛇,用双腿紧紧地缠住他的腰,疯狂地吻着他,乞求着他的占有。

  “用力……求求你……狠狠地占有我……把我当成你的私有物品……”

  这既是她M天性的彻底释放,也是她对这段关系,最扭曲的、告别的方式。

  “贱人!”吕峰的理智,被她这副下贱的模样,彻底摧毁。他嘶吼着,宣泄着他所有的不甘与痛苦。他不再有任何的温柔和爱抚,只剩下最原始的、最粗暴的占有。

  在两人身体结合的顶点,他扬起手,用尽全力,狠狠地一巴掌,扇在了贺唯那张绝美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贺唯的脸上瞬间出现一个鲜红的五指印。

  但她的眼中,非但没有丝毫的痛苦,反而爆发出了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到极致的光芒。

  “不够……不够!”她尖叫着,像一个疯子,“再用力一点!打我!求求你!狠狠地打我!”

  吕峰被她这副模样刺激得双眼赤红。他像疯了一样,左右开弓,一巴掌接着一巴掌,毫不留情地扇在她的脸上。每一巴掌,都伴随着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而贺唯,则在这剧烈的、火辣辣的疼痛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的快感。

  “张嘴。”吕峰喘着粗气,像一个帝王,下达着命令。

  贺唯毫不犹豫地,乖巧地,像一只等待投喂的、温顺的小狗,张开了她那美好的嘴巴。

  吕峰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将一口混合着威士忌酒气的、浓稠的唾液,狠狠地,吐了进去。

  贺唯闭上眼睛,仿佛尝到了世界上最甜美的甘露。她用舌头,仔细地、虔诚地,将那口带着他味道的、充满了羞辱意味的液体,在口腔里品味了一圈,然后,满足地,吞咽了下去。

  “母狗……”吕峰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按在地上,“你就是我养的一条母狗!”

  “是……我是……我就是主人的一条母狗……”贺唯在这窒息般的快感中,兴奋地流出了眼泪,“求求主人……再多赏赐一点……”

  那晚,吕峰用尽了所有他能想到的、最粗暴、最羞辱的方式,来占有她,惩罚她。他用领带捆住她的手腕,用皮带抽打她雪白的臀部,逼着她跪在地上,像狗一样,舔舐着他……

  而贺唯,则在这极致的疼痛、羞辱和快感中,一次又一次地,攀上巅峰。

  她用自己的身体,承受了他所有的愤怒。

  也用这种方式,为自己这场长达一年的“表演生涯”,举行了一场最盛大的、献祭般的告别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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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吕峰走了。

  他没有和任何人告别,像一个战败的、落寞的将军,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座他奋斗了十年的城市。

  三天后,公司内部,发布了新的人事任命。

  向阳,全票通过,正式接替吕峰,成为策划部新一任的总监。

  当向阳第一次,以主人的姿态,坐进那间宽大的、位于角落的、象征着最高权力的办公室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贺唯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职业套装,手里,捧着一杯刚刚为他磨好的、还冒着热气的手冲咖啡。

  她将咖啡,轻轻地,放在了他面前那张巨大的、属于吕峰的办公桌上。

  “总监,您的咖啡。”

  她的声音,平静,柔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私人助理的恭敬。

  仿佛,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但一切,又都早已,天翻地覆。

  向阳端起咖啡,闻了一下,然后,看着眼前这个完美无瑕的女人,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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